高二的一天晚自习课间,从教室中一位同学的书桌上拿起一本《挪威的森林》。看之前,望标题生义,误以为是一篇北欧游记,which正是长久以来所向往的一类读物。遂翻开略读。文章起始于飞往德国汉堡机场的一架汉莎航空波音747的客舱内(后查证原文中并未提到汉莎航空,但结合波音747机型和德国汉堡目的地可基本确定)。后因未发现明显的游记问题,又因即将上课,未继续读下去。
大一的一次与友人交谈中,再次提及这一本书及其作者。当时未过多留意。
大二的寒假,受前文那位高二同学举荐电影《花束般的恋爱》,观看完后产生感慨颇多,又想起前文大一同学曾提及过的此书(全部都是发生在日本的恋爱故事),于是使用购书基金买来,准备试着读读。出于两个目的,一是想追忆一些过往的人和事物,二是想对日本国的生活文化(衣食住行)进行多些了解。
我几乎从未能主动翻找小说来读,要么是其过于出名,比如《三体》;要么是受朋友老师推荐,或者看到教科书上推荐,遇到感兴趣的尝试阅读;要么就是中考高考的必读书目(即使这样也会尽力避免多读,因为不喜欢题材)。对于小说,我不喜欢魔幻的,跳跃的,打斗的,死去活来的,那些题材我一个字也读不下去。或者说,我只能接受特定几种,第一种是如前文所说的“游记”,例如倘若谁真写了ta去挪威国的森林或是雪地旅游的故事,我一定会去看看;第二种就是纪实的东西,或者顶多是一些在现实世界中能发生的故事。科幻除外。我读小说,一般习惯连续。《三体》三本,第一本是初中用了一段时间读完,第二本是高二寒假一口气读完,第三本是高三暑假(高中毕业后)一口气读完,跨越了快三四年。而近来的这本《挪威的森林》,也是如此。当连续读时,便不发觉书会很长,看到结尾才知道《挪威的森林》是长篇小说,我还总觉得短的可惜。
正因上述诸多原因,我过去几年看的全部是散文集,现代诗集,甚至人物传记。而《挪威的森林》能读完,也全依赖它恰好是一个“现实主义”题材。我读完全文后,回到前面去看译者序,才了解到,作者“村上春树”(我在此之前一直记成树上村树,对不起)在《挪威的森林》之前和之后都不写这样的“现实主义”风格,而是什么魔幻的、抽象的、跳跃的,which是我最接受不了的一种。所以某种程度上,两位朋友的推荐,特定的时机,特殊的偏好,特别的写作,一切恰好碰到了一起,也不失为一种不小的巧合。
正如之前说,《挪威的森林》是“现实主义”的小说。这是它对于我而言能够与所有其他的寻常小说区分开来的最鲜明特征。描述的一切故事,都是可以在现实世界中发生的。主人公渡边来东京都上大学,住集体宿舍,遇到各色人物,多么贴合实际呢。我也希望有“敢死队”那样的室友,因为同样对卫生洁净成癖,哈哈。渡边和直子在东京的高楼大厦和大街小巷之间穿行闲逛,我想早已默默加入了未来旅行中的待做清单。抑郁症,毫无征兆的自杀,同样是现实的,甚至极为现实,以至于读到某个人物又去世了时,更多的是遗憾和惋惜却无多少惊讶。
“死是生的一部分”。这本书中出现的几个人物,最后都一个个地死去。木月、初美、直子、直子的姐姐、绿子的爸爸。我对这样的安排没感到太多的意外。只是表示遗憾、惋惜,特别是直子。可是,当从每位死去的人自己的角度上想时,似乎却恰好都是一件解脱的事情:木月可能因为什么而身患抑郁,结束生命便也结束了纠结和矛盾,初美等人结束了生命便也结束了对现状的不满和无力,绿子的爸爸结束了脑部疾病带来的痛苦,以及,直子结束了对精神上喜欢和身体上喜欢之间的永远走不出的矛盾。正如作者想表达的那样,当所逝去真的是对你而言至关重要的人时,没什么东西可以改善你的悲痛,时间也不行。我们所能做的唯独是,带着这样的悲痛在以后的生活中慢慢地体会,慢慢地成长。
我最喜欢的编排是,一切都“尘埃落定”后,玲子主动从疗养院出来见渡边。他(渡边)一直等待的她(直子),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默不作声地走了。她留给他的念想是那么短暂,短暂到只是几次共同步行经历,以及一次共同过生日;却又那么强有力,有力到让他可以一直等候下去,一直坚持。玲子几乎见证了自始至终的一切。玲子像一位“站在小说之外的人”,她所做的就是安静、耐心地见证渡边和直子之间所发生的一切,直到最终直子放手离去。而玲子必须带着勇气主动离开那个养老之地,找到渡边,亲自告诉他“要带着悲痛在后半辈子勇敢地活下去,从那之中汲取成长”,以及“造成的伤害与绿子无关”,随后,玲子无法再重返疗养院,只得另到他处谋生。玲子的贡献最大,她抚平了直子,又抚平了渡边,尽自己所能让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后,自己悄然离开。
我们活在现实中的人,倘若能够遇到一个真正爱过自己的人(无论是出于爱情的爱还是出于关爱的爱,抛开亲情不谈),便足以足矣。
看完整本书,就像看了一部电影或者动漫一样,紧凑地从头至尾走过(因此不觉得篇幅长)。在过年前后几天看完,躺着坐着趴着看,晒着太阳看或边飞航班边看,也算是给这几天的时间打下了一抹鲜明的背景色彩。

大概说的就这些,记住一个个机缘巧合的促使,记住死生,记住人人之间的真情实感。
也许某天,自己会走在东京街道或者自己国家城市街道,复刻着“她”和“他”一前一后漫步的经历,与自己所遇到的那位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