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秋冬,总是晴天为主;时常连续晴个一周,再阴一下也不下雨,然后继续晴空万里。在这样气候下生息的人们,天气算是一种生活的辅佐。初冬,也就是大概十一月中旬,天气不那么冷,我愿意称之为清凉,稍微穿上一点厚衣服,在室外待着也就是清凉的感觉。
那天中午,在上仓中学。太阳依然高悬着,天空也是蓝得透彻。我在食堂吃完午饭走回宿舍。由于过了最炎热的时节,所以在没有什么制冷设备的宿舍里待着也几乎没什么不适,至少空气是清新的,阳光也能洒进来。于是我走到阳台上去,打开窗户趴着看外面。没过多久,外面打铃要睡觉了。可我索性没回到床上,他们拉上来帘子于是从屋子里面看不到我,我就在阳台一直待着,趴着窗户看看外面。
住校生活虽说与外界几乎一切杂乱都隔离开了,但未免也总会向往往日的自由生活。于是这天中午的向外看,便成了一次毫无顾忌的感受与畅想。我们的宿舍是靠近街道的阳面(也就是朝阳的一面),因此能看到楼下的花坛、近处的街道和对面的房屋。
于是我就这样趴在窗边,听着男生宿舍楼从嘈杂慢慢变得寂静。正如前所说的,凉风阵阵从脸旁拂过。十一月,北纬41°,即便是正午太阳也已足够低垂,留下了不少的阴影。可正午的阴影总也是别样的,就是在对面房屋的遮蔽下,整条街道太阳照不到,灰白色的水泥路面、黄灰色的墙面,和远处的红色墙面的学校一起存在在阴影之下,营造出一片冷色的世界。可视线再往近处走,看到楼下的花坛,太阳却终究也能照射到了。在这个时节,“花坛”已经没有花,甚至树木也已没有叶子,整个世界是灰黄的,而阳光,也无非是加上了一点曝光,使得灰黄更加亮眼而已。花坛中,还剩下一些已经蔫了的灌木,趴在石子路边;大桃树的秋季落叶,也已经彻底干燥,渐渐融成大地和泥土的一部分。阳光就这样倾洒着,时时有微风吹过,把落叶、灌木再轻轻吹动,仿佛是风想要唤醒慵懒的他们,一起玩耍。
抬头望去,在这片冷色调的世界中,我看到对面出租屋的窗边趴着一只小猫。坐落在这个区域的房屋几乎没第二种用途,而全部是出租给在我们学校上学的“走读生”们的,即承担着吃饭、睡觉、开灯学习的三个功能,再无其他新鲜。于是我大可想象,在对面的窗边,那里的走读生家长大概刚刚和孩子一起吃完午饭,孩子赶忙利用短暂的时间睡个午觉,以防下午犯困;于是整间屋子也是安静的,那只小猫便跳到窗台上,看看外面的世界——和我一样。
学校坐落在村里,本身就没什么交通流量。再碰上中午时分,整个世界确实是静谧的。我看着夹在对面房屋与我们宿舍之间的街道,不禁回想起了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大概幼儿园之前——中午不愿午睡(精力过剩),于是奶奶带着我在小二楼西面的荒地边上玩时,也是这个时节,也是这个气候。学校这里的这条所谓街道,其实就是一条普通的水泥村道,也许在几年前路面硬化之前,还是一条土道;也没任何商户。这条路,最繁忙的时候,即是早上上学、中午放学上学、晚上吃饭、夜里下晚自习的这几个时段——因为它是横在教学楼与食堂宿舍的一条路,现在想起,恰似横在杭电教学区与生活区之间的学林街,的缩小版。我就那样看着路旁的一处白墙,就好像看到了幼小的我,还有尚未年老的奶奶,一起在这里的影子。我蹲在那儿玩地上的土,奶奶站在旁边也不干什么,就看着我。
近处看够了之后,我把目光向东边的远处望去。东边是这个镇的繁华地带,因为津围公路/国道穿城而过,于是两边繁衍出许多商户。虽然我并直接看不到国道路面,但能想象此时那条路上,渣土货车依然川流不息的样子。大概也就一两公里的距离,就把那个奔腾喧哗的世界,和这里的静谧寂寥的世界,几乎隔开,又通过声音留了一点连线……再往远处能看到一个高高竖起来的白蓝色房子,应该是某个水泥厂的设施。我知道那里有铁轨,即津蓟铁路,在这里设有上仓站。我想象着那个从未涉足过的小车站的场景,此时是否有火车路过呢。
就这样在无限的安静之中,我度过了这个午后。也同时偶尔想,今天中午没有睡觉,下午上课会不会犯困啊。但也无所谓了,因为这样的精神滋润显然是更令人欣喜的。在那个狭小的阳台上,我靠着栏杆,打开窗户,任由凉风吹拂,日光倾洒,度过了最具有家乡风格的初冬的午后。

匿名
很美的散文
临风
谢谢😃